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誰是良醫?

撰文者: 袁立誠 我有一對朋友,夫妻都三十出頭歲,有一天先生找我去他家,說有事跟我談,開門寒暄後先生開始跟我交代後事(我從事殯葬業),當下真的有嚇到,畢竟他還那麼年輕,甚至精神飽滿,講話中氣十足鏗鏘有力,那堅定的眼神又不像跟我在開玩笑。 我將心中的質疑說了出來~ 我:你唬爛我的吧? 老公:我確實得了大腸癌末期 我:我看你精神還不錯呀!講話中氣十足,會不會是診斷錯了。 老公:講到這個就生氣,本來在台北市中心的OO醫院看診,後來想說XX醫院(位於新北市專治癌症的醫院)專門在治療癌症,因此轉到這邊來,結果第一位醫生看診時,醫生講述我的病情也是很不樂觀(簡述帶過),最惡劣的是他跟我說不用治療了,要我回去準備辦後事。 老婆:那個醫生很沒醫德,我們是要去看病,不想看就說,幹嘛詛咒我老公呀! 老公:你自己也看到我,我哪裡像快要死的人呢?就算末期會死,也不可能是近期呀!我估計還能活個好幾年,尤其現在醫學那麼進步,我會配合治療的。 老婆:我已經跟XX醫院投訴那個沒醫德沒口德的醫生。 隔了一陣子我與老婆聯絡,關心他們的近況,老婆跟我說,後來醫院有出面道歉,並允諾安排第二位“主任”為他們診治,老公現在也積極配合治療計劃。 隔了不到半年,我接到老婆的來電,她說她老公想死不想治療了,問我怎麼辦呢?我驚訝的問說,才幾個月怎麼轉變如此大呢?她說這幾個月以來,主任安排了各式各樣的治療方案(簡述帶過),後來還氣切、鼻胃管、尿管…..,現在人已經攤在床上,連坐都坐不起來了,他很痛苦,一心想死。 這次聯絡後不到一個月,老婆通知我老公死了,要我去處理…..。 告別式當天,老婆帶著一歲多的女兒來送老公、父親一程,告別式結束的隔天,老婆生下了老二,成了遺腹子。 老婆生產的第二天,我聯絡她,問她在哪家醫院還是月子中心,想要過去探望,結果她說她在家了,為什麼沒去月子中心呢?因為沒錢,我又追問她,那誰幫妳坐月子?她說媽媽過幾天會來(娘家媽媽在顧婆婆,沒替手無法立刻前來),我又問,那妳這幾天怎麼辦呢?她說她也不知道,因為沒錢….. 原來為了給老公治病,他們花光了所有積蓄,還欠卡債….。 後來我買了生化湯及一些補品、肉品去家裡看她,唉! 寫到這邊,各位是否知道我這篇訂題的緣由了嗎?第一位醫生看到一家三口+肚中胎兒,再加上他的專業判斷,他知道老公沒機會了,他們家也非富有之家,所以考量孩子還小,老婆也沒上班,全靠老公一份收入支撐,應該把錢省下來留給妻小。第二位醫生用盡各種治療方案,努力治療老公,散盡家產直至死亡。這兩位到底誰是良醫呢? 我想這題沒有答案,全看從哪個角度去衡量,但別忘了醫療也有天花板,不然知名汽車公司老闆也不會英年早逝,電子業龍頭老闆也不會無法挽救妻子。 因工作關係,常常看到許多悲慘的案例,醫生給病患醫了會“生”的期待,家屬也期待奇蹟發生在摯愛身上,但大多是悲慘的結局。 奇蹟不會常常上演,你能承擔那99%的失敗嗎?這也是我認同畢醫師、支持善終協會的原因,因為賭贏真的微乎其微,我們長期被一種聲音給洗腦,現在有另一種聲音正在全台宣講,協會希望可以透過宣講,讓面臨死亡的人或家屬,減少痛苦與折磨,一切回歸自然發展,愛也可以化作永恆的思念,不一定要在眼前的折磨。 (本文轉自袁立誠在⌈臺灣在宅善終協會⌋臉書社團發布的文章,原出處為以下網址)

【善終是給有準備的人】114-08-23 高雄場

活動報告: 善終是給有準備的人 — 公益教育講座 (高雄場) 主辦單位:台灣品牌交流協會 協辦單位:台灣在宅善終協會、新高雄紅十字會 時間:114年8月23日(六) 13:00-17:00,演講13:30開始 地點:紅十字會人道教育暨長照服務發展中心 – 高雄市鳳山區維新路122號10樓

使用正壓呼吸器維生,你要知道的事情

撰文者: 程子芸 護理師 先聲明一下,我不是反對所有呼吸器的使用,正壓呼吸器當然很有用,但如果用來幫助末期病人的呼吸,希望能用很久,你必須知道要面對的是甚麼? 因為DNR的推廣,很多人都知道臨終不插管,可是又無法忍受病人呼吸困難,而許多臨床醫師也不會用嗎啡等藥物來處理臨終的喘,於是,正壓呼吸器就用上了。正壓呼吸器其實跟插管的原理是一樣的,病人喘、呼吸無力,就用機器把空氣(或含氧氣)強迫打進去來代替病人的呼吸,只是一個用氣管插管直接送進去,一個用封閉式面罩,從口鼻處把氣用力打進去。 會用到這樣的維生醫療,心理上還是不希望病人離開(斷氣)吧?於是,本來是緊急治療的呼吸器,就變成長期延命的靠山了,因為用上去了,就讓家屬更不敢把它拿掉,感覺上就像是害病人沒辦法呼吸的罪人一樣。但靠著緊閉的面罩輸氣,當然不能漏氣,於是面罩必須用彈性帶兩三條,緊緊的繞過後腦縛在臉上,大風一直吹,口乾舌燥被迫灌氣都還是小事,一般用沒幾天,臉部或鼻部就開始壓傷了,幾乎是無法避免的合併症。 有一次,75歲病人的姪女打來說請我們去幫忙,因為她實在看不下去了叔叔的慘況,可是嬸嬸就是不願意放手。病人是腦傷植物人患者,已經臥床六七年了,長期鼻胃管加尿管,呼吸則用正壓呼吸器撐著。我到案家看到的狀況的確很震撼,病人的家境還不錯,在家中有類似病房的環境設備,周圍儀器環繞,有一位外籍看護24小時照護,但因為太太很注意營養,靠著灌食把病人養得很胖,印尼籍看護很盡責但因為她身材矮小,幫翻身很吃力,且病人管子太多,又要用呼吸器,翻身很難,病人臀部已經出現一個十公分大的褥瘡,而且潰爛發臭。 看到病人的臉部,我更是嚇一大跳,病人因為長期用面罩,24小時不拿開的那種,雖然一直貼厚人工皮防壓,但仍然出現鼻部兩旁深深的壓傷,而且連鼻骨都被壓迫塌陷了,整個臉部都變形了。我才了解為什麼姪女要打電話給我們,希望我們能過去幫忙,因為沒有人看得下去。 但是太太說:「我很害怕,我不能看著他死!」所以她雖然嘴上說不再積極送醫,但也完全不敢拿掉那些維生醫療,更奇怪的是,因為有外勞,而且病人狀況越來越差,她已經完全不敢走進病人的房間,因為她無法面對那些巨大的傷口和潰爛的臉部。她在心理上已經被卡住了,進退不得。子女和親友都勸過,但卻沒有人敢動手拿掉那個呼吸器,就一天天的拖著,病人也就越來越爛,坦白說,看起來就是一個還有呼吸動作的死人差不多。連我這個在呼吸慢性病房待過幾年的,看了都覺得受不了,而且這樣的病人要怎麼照顧,根本沒有任何的舒適照護可以幫忙他! 我們跟太太談了一下,評估太太的心理狀態需要處理,於是約了時間請心理師一起,並請子女也要一起來開家庭會議,希望子女能夠支持撤除呼吸器並給予媽媽必要的心理支持,不過顯然病人已經等不及了,就在我們訪視完後兩天,病人自己停止了呼吸,於是我們也沒有按原計畫進行會議。 一直忘不了這位個案,也一直想這位太太之後能夠適應沒有先生的日子嗎?為什麼明明先生已經完全無反應,沒有任何跟他交流的可能,而她也根本不敢走進先生的房間,她卻仍然需要「先生還活著」這樣的假象?說真的我不是很懂這樣的心理。 如果有看到這篇文章,除了希望大家知道,使用正壓呼吸器長期維生不是一個很好照顧的情況,也不一定能撐很久,這類病人應該早早轉介居家安寧,適時協助家屬能夠撤除呼吸器,因為不只是病人需要協助處理臨終呼吸,家屬的心理也很需要幫助。 (本文轉自程子芸護理師在 ⌈全程安寧居家護理所⌋ 臉書社團發布的文章,原出處為以下網址)